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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晚報|王卓:在仙桃,做了一回響當當的女漢子
發布時間: 2020-06-09 10:36:03     作者:薛琳 郭斌      來源:山西晚報      點擊次數:

2020年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,打破了人們的生活節奏,惶恐不安和焦慮無助交織其中,對於山西焦煤西山煤電職工總醫院重症醫學科主管護師王卓而言,從1月26日出征去湖北仙桃支援,到3月23日返回太原,整整57天,她內心充滿的更多的是溫暖和力量。

“白衣天使”的使命感呼喚她逆行

“咱們醫院有一個名額可以去湖北支援,要求是重症醫學科主管以上的骨幹護士。”1月25日晚上9點多,王卓在看到醫院群裏發出的消息時,她的第一反應是“我符合這個要求”,沒有絲毫的猶豫,她就在群裏報了名。

“我渴望舒暢呼吸、自由奔跑的幸福,我期盼全家團聚、舉杯歡慶的時刻,我想在疫情來臨、人人恐慌的時候陪著家人,我也想陪著孩子們度過這個漫長的假期,做美食,上網課……可是,作為一名以救死扶傷為天職的醫務人員,作為被百姓稱為‘白衣天使’中的一員,當我密切關注著湖北越來越嚴峻的疫情時,當我了解到有許多感染者受苦受難的時候,當我隱隱約約聽到遠方的呼喚的時候,我的內心響起一個聲音,王卓,你有能力,你有熱血,你不能置身事外,你必須站出來!”在王卓的日記裏,她這樣寫道。

“當時是晚上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要去。”出乎王卓意料的是,第二天上午9點多,本想美美睡個懶覺的她接到了醫院同事打來的電話,通知她被選中支援湖北,而且要馬上集合。王卓趕緊起床,一邊收拾行李,一邊想著怎麼安頓兩個孩子,怎麼和父母親交代。讓她欣慰的是,電話那頭的父母在得知她要出征的消息後,沒有阻撓,隻是告訴她:“既然決定要去,就放開手腳好好地幹,但一定要做好防護。”

1月26日,大年初二,正是年味正濃之時,王卓踏上了南去的征程。她的密友得知消息後打來電話,勸她不要去,勸到最後哭著對王卓說:“為什麼是你?你可是家裏的獨女……”然而,王卓心裏卻在想:“能第一個代表醫院出征,這是我的幸運。作為一名護士,我應該去;作為一名重症室的骨幹護士,我必須去!周圍了解我的人經常對我說,我是女漢子。那麼,這一次,就讓我做一回響當當的女漢子吧。我要像戰士一樣衝鋒在前,永不退縮。”

在恐慌與感動中開始工作

在去往湖北的飛機上,王卓被分配去了仙桃。到了仙桃後才知道,他們援助的地方是仙桃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重症監護室。“進去的時候,大家一個個鬥誌昂揚的,等到出來的時候,都有些吃不消了。”回憶起第一次進病房時的情景,王卓至今記憶猶新:“護目鏡像個緊箍一樣緊緊地勒在腦袋上,一連好幾個小時,頭痛欲裂,在雙層口罩、隔離服、防護服的嚴密包裹下,稍微動一動,就覺得胸悶氣短,呼吸困難,平時很簡單的一個操作,難度起碼增加了三倍。回到賓館,又出現了輕微腹瀉,我腦子裏一直在想,萬一感染了怎麼辦,怎麼和家裏人說,然後又反複告訴自己‘不會的’。然後在一遍遍消毒、一遍遍擦拭的過程中給自己一些安慰,消除自己的恐慌……”

慶幸的是,這些症狀在經過幾天的磨煉後逐漸消失。患者們的各種反饋也讓王卓更加堅定。“還記得剛進重症病房的那天,得知我們是從山西調派過去的醫療隊,很多患者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,好像看到救星一樣。”王卓說,後來閑聊中她了解到,武漢封城後,很多患者很緊張,看到有醫療隊前來支援,他們覺得有了希望。

“好幾個年齡大點的大爺大娘知道疼人,不讓我們多靠近他們,不讓我們幫他們喂飯喂水。他們說,這個病毒太厲害了,你們還年輕,要保護好自己……看到我們累得遮臉的保護屏上都是霧氣,聽到我們氣喘籲籲,他們總是提醒我們坐下多休息一會兒,反複提醒我們要注意安全……”說到這裏,王卓有些哽咽,她告訴山西晚報記者,這樣的事兒,還有很多很多。一次,一位女患者病情危重,煩躁不安,呼吸急促,心率加快,血壓下降,原有液路點滴不暢,情況緊急。幾位同行努力尋找液路將近一個小時還是沒有找到。得知情況後,王卓趕緊來到床前,努力從霧氣騰騰的護目鏡中,尋找、觸摸,無奈隔著雙層手套,觸感全無,再加上老人年齡大,血管一點也看不到,縱然是從業多年的護理骨幹,王卓也感到難以下手。一次又一次的觸摸,一次又一次的尋找,她終於在老人的左腳上隱約尋找到一條靜脈,在場的人都很興奮。王卓屏住呼吸,穩住心神,又穩又準地刺入,在那一針見血的時刻,旁邊的護士不禁脫口叫好,這就算是打開生命的通路了……此時,王卓身上的防護服就像厚重的盔甲,汗水順著皮膚流淌,嗓子像幹涸的泉眼,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,紙尿褲被例假濕透了。“下班回到宿舍,我看自己大腿的皮膚遍布紅疹。”王卓說。

一位老大爺要認她做女兒

在諸多病人中,有一個王姓的大爺給王卓留下了特別深的印象。“有一天,在閑聊的時候,他說那天是他73歲的生日,我就請示領導,張羅著給他過了個生日,湊巧的是,那天我正好帶了些山西的特產,有太穀餅、牛肉,就拿給他吃,老爺子特別高興,還給家裏人打電話報了平安。”王卓說,老人當天在吹蠟燭許願時表示,希望能找到他的老伴。其實大家都知道,此前,他的老伴就住在隔壁病房,已經過世,但為了安慰老人,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隱瞞。隨後的很多天裏,王卓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老人,陪他聊天,給他溫暖和安慰。有一天,老人和她說:“王卓,我有個冒昧的請求,我能不能認你做我家老五?”“當時,因為他說的全是湖北話,我沒聽太懂,老人就有些著急,問我是不是不願意呀?又問了一句,才知道老爺子是想讓我做他的女兒,後來包括老人的大兒子也通過微信跟我說,老父親現在特別信任你,有時我們說的話他都不聽,要不你幫我們勸勸他。”王卓說。

後來大爺從重症病房轉到普通病房,又轉到隔離點,一直都和她保持著聯係。直到現在,老人還時不時就會給王卓打電話、發短信問候。他還邀請王卓在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,一定帶著孩子去他們家看看。

讓王卓感動的還有一對小夫妻,女方確診後,老公冒著被感染的風險堅持要陪護。“二十多歲的她得病後,病情發展特別快,確診為重症。心態特別不好,不吃不喝,奄奄一息地躺著,髒器功能也在下降,還有血尿,醫生已經和她愛人交代過要時刻準備插管兒,呼吸機輔助通氣。”在王卓看來,這時,為她樹立信心是最重要的,於是,在治療時,王卓就加了她老公的微信,下班回到宿舍,一點一點教她老公給她做心理疏導,上班後又給她講成功治愈的案例,鼓勵她一定要有信心戰勝病魔。終於有一天,她肯吃飯了,也願意配合治療了,病情開始逐漸好轉。

幾天後,陪護她的老公被確診感染了。她拉著老公的手靜靜地說:“生亦相伴,死亦相隨!”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感動。“我們要守護的不僅僅是他們的生命健康,還要守護這感天動地的愛情。上天是眷顧好人的,小夫妻倆相互安慰、相互鼓勵,一起攜手轉出重症,轉出病房,轉到隔離點。我更要謝謝他們,他們的康複給了我們醫護人員莫大的鼓勵,讓我們看到生命在病毒麵前強大,堅持一定能勝利!”王卓說,小夫妻康複出院到隔離點的第二天,就向她谘詢捐獻血漿的流程,想要回報國家,回報社會。

仙桃人民30裏相送山西醫療隊

3月23日是王卓和隊友們準備返程的時間。一大早,天不亮,她就聽到酒店下麵人聲鼎沸,感謝山西的呐喊聲此起彼伏,隊友們一個個紅著眼睛,不停地鞠躬致謝。“王卓姐,可算找到你了。”人群中,突然有人叫她,循聲望去,原來是曾護理過的那對小夫妻中的丈夫。在得知山西醫療隊返程的消息後,他特意從家趕來為大家送行。他說:“今天要是不來和大家道個別,我一輩子都會後悔的,回去也沒辦法和老婆交代!”

“這是英雄的湖北人民的縮影,知付出,懂感恩,勇回報!他們說,我們不畏生死,感動了他們;而他們有情有義、互相照顧,他們知恩送別,又何嚐不讓我們感動。”王卓說,送行的隊伍裏,他看到70多歲的老軍人坐著輪椅來敬軍禮;7歲小姑娘用手語給大家舞蹈;還有康複患者家屬雙膝跪地謝恩……他們乘坐的大巴車速慢下來,就有仙桃人民從窗戶遞進來鮮花,還遞進來王老吉,礦泉水,麵包……

“送行的人從酒店一直把我們送到高速路口,足足30裏長的路上,都是前來送行的仙桃人民。麵對熱情的仙桃人民,隊友們一路高聲回應,仙桃,我們愛你,謝謝你們!歡迎你們來山西,我們也一定會再回仙桃。”王卓回憶,當時,車廂裏處處都是抽泣聲,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,此時,車上的男人們也都是淚流滿麵。

記者手記

在仙桃工作的57個日日夜夜,王卓一直在重症病房,見證了很多感動,也經曆了很多生死。她告訴山西晚報記者,在初到仙桃時,病房住著一位74歲的大爺,一家7口有4人感染,而且全是重症。在山西醫療隊到來的時候,大爺的老伴和兒媳已經相繼去世,他和大兒子還在治療。老人身體基礎條件差,又驟然失去兩位親人,情緒特別不好,不和人溝通。王卓每次給他治療時都會和他多聊一會兒,給他做心理疏導,漸漸地老人開朗了許多,還憧憬著和兒子一起回家,以後帶著孫子一起生活。不幸的是,老人的兒子在不久之後也走了。幾乎同一時間,病房裏還有一位比王卓大6歲的患者病情惡化而去世。

接連幾天對王卓的打擊特別大,心情也沮喪到了極點。加上全身的濕疹越來越厲害,因為長期穿尿不濕,腹股溝被淹紅,拿消毒液衝洗的那一刻,活生生地像脫皮一樣疼。恰巧這時老公打來電話,王卓莫名其妙地就跟老公交代起了銀行卡密碼和存放的地方,孩子老師的聯係電話等。“電話那頭,老公突然吼著對我說:‘王卓我告你,你必須平安回來,必須!這個家不能沒有你!你聽見沒!’”說到這裏,王卓早已泣不成聲。

是啊,在那樣艱難的時刻,這些醫護人員舍小家為大家,才換來了如今的安寧,我們必須銘記他們。

結束語

對於我省支援湖北醫療隊1516名醫護人員而言,王卓以及我們此前報道過的十餘位來自不同醫院、不同崗位的醫護人員,他們隻是其中的一個個縮影,在那段難忘的日子裏,他們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踐行了“用生命守護生命”的諾言,也給我們留下了一段段感人肺腑的故事。新冠肺炎疫情已緩解,但這段曆史將會被永久銘記,山西醫療隊和湖北人民的友誼也將一直持續下去。

責任編輯:蔣曉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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